蔣泊禹雙手插進西裝口袋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。
“自然，難道溫小姐還想把市長拉下馬？雖然這的確是小事一樁......”
他刻意停頓，目光玩味。
“但我沒有理由，費這點功夫去幫你，你也不值得我動用這份權(quán)利。”
本以為溫凝會怨恨或者生氣，然而溫凝的反應(yīng)再次讓他出乎意料。
溫凝平靜的眨眨眼睛，臉上是理解的笑意。
“說來也是，我和蔣先生非親非故，蔣先生能幫我解決學(xué)位問題，還是因為江聶。”
溫凝話鋒一轉(zhuǎn)，“那我可得好好謝謝江聶才是。”
“怎么？”蔣泊禹眉頭輕擰，“你不謝我？辦事的可是我。”
溫凝微笑，目光掃過蔣泊禹冷峻的臉，近乎狡黠的坦然。
“蔣先生您這事辦的吧......
說到底，能不能進京大，還得看我自已。”
“您只是看在江聶的面上重新給我了一張入場券。
這對于您來說，只是動動嘴皮子的事，如果您在意我這么微不足道的人的一聲感謝。
那等我真進了京大，我再對您說。”
話語間，忽然從你變成您，但蔣泊禹就是感覺不到溫凝對他有多尊重。
沒想到本來是給這個女人一個下馬威，才故意把入學(xué)方式變得復(fù)雜，卻變成他辦事不厲害的調(diào)侃。
蔣泊禹還是第一次在一個女人面前感受到措手不及。
溫凝的言語不犀利，沒有攻擊性，相反字字句句都出奇的坦誠。
就在蔣泊禹內(nèi)心翻涌之際，電視屏幕里傳來了主持人熱情四溢、穿透力極強的聲音：
“接下來，讓我們有請本次比賽的熱門冠軍候選人。”
“著名小提琴演奏家胡自達胡老先生的學(xué)生，京大藝術(shù)系的——溫！婳！”
主持人的聲音打破了休息室微妙的氛圍，溫凝的目光立刻被屏幕吸引。
她看到電視畫面里的溫婳，一身華麗奪目，如同驕傲的孔雀。
她在掌聲和閃光燈中，昂首挺胸，自信大方地走上舞臺中央，對著評委和觀眾鞠躬致意。
那份張揚的美麗和自信，隔著屏幕都撲面而來。
溫婳擺好了拉琴的姿勢。
直播鏡頭也非常懂行的掃過評委席和觀眾席，想捕捉大家的反應(yīng)。
而溫凝看到了一掃而過的貴賓席中央那位端坐著，氣場強大的女人——蔣勝男。
蔣泊禹沒想到溫凝居然把自已晾到一邊，轉(zhuǎn)而看起了直播。
他下意識跟著看向屏幕，看到溫凝專注觀看的側(cè)臉，故意開口：“你還真是關(guān)心你姐姐。”
聽到聲音，溫凝轉(zhuǎn)回頭看向蔣泊禹，綻放一個極其和煦的笑容，猶如暖陽初升。
“蔣先生誤會了。”
溫凝的目光重新投向屏幕。
只見溫婳深吸一口，琴弓即將落下。
在小提琴即將拉響之前，溫凝清晰而平靜地開口，“我是想看姐姐出丑的樣子呢。”
蔣泊禹懵了，他想過溫凝會否認，會惺惺作態(tài)，沒想到一如既往的坦然，甚至帶著小惡魔般的愉悅。
這個女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。
電視機里，溫婳的小提琴聲終于拉響了。
琴聲在演奏廳里回蕩，的確很好聽，但是溫凝面無表情。
這首曲子需要感情與技術(shù)相結(jié)合，需要逐漸遞進。
需要演奏者注入靈魂，從低回的沉思到磅礴的宣告，從權(quán)力的巔峰到塵埃的掙扎。
是對生命與自我的終極禮贊。
溫凝聽過溫婳練習(xí)的版本，以她的內(nèi)涵來說，她拉不出來。
蔣泊禹知道這是母親最喜歡的曲子，溫婳也意料之內(nèi)的拉這首曲子來討好母親。
蔣泊禹更喜愛鋼琴，對小提琴的欣賞并不深入。
他帶著故意刺激的意味，“你姐姐好像，并沒有出丑，她的琴技的確不錯。”
溫凝沒有反駁，只是靜靜地看著屏幕，看著溫婳在聚光燈下演奏的身影。
她的眼神悠遠，仿佛穿透了屏幕，看到了更深更遠的東西。
“人總會落敗，但生命從不。”
這句話，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蔣泊禹心中某些固有的認知。
他看著溫凝的側(cè)臉，還是那么沉靜，卻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麗。
溫凝耀眼的笑容，居然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蒼涼？
而此刻在舞臺上的溫婳，并沒有專心演奏。
她一直在貴賓席搜索，終于讓她找到了蔣勝男，在看到蔣勝男眼神驚喜又專注的目光時，溫婳心中狂喜。
她賭對了，蔣勝男一直在注意她！
這份巨大的關(guān)注讓溫婳得意忘形，在心里狠狠嘲笑了溫凝，嘲笑那個讓她改回曲子的愚蠢建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