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繼續(xù)補充。
“另外，因為可控核具變研發(fā)成功，從今年開始，國防七子也會增設相關專業(yè)，做定向人才培養(yǎng)。每個學校名額在十個到十五個不等。全部加起來，今年全國新增的相關專業(yè)學生，大概在四百五十人左右。”
沈琰默默在心里算了一筆賬。
“咱們之前自己培養(yǎng)的學生，差不多有一千人。廠里內部培養(yǎng)出來的技術骨干，也有將近三百人。龍科院以及其他相關單位的研究員、教授，加起來也有四百多。”
他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這么算下來，全國這個領域的核心人才，也就兩千人左右。實在太少了。這點人手，要撐起整個行業(yè)最核心的研發(fā)工作，難度太大。”
“看來，確實必須沉下心沉淀一段時間。至少，等核心研發(fā)人員數量突破一萬，再考慮下一步擴張。”
三人又在辦公室里聊了片刻。
傍晚時分，一同去食堂吃過晚飯，沈琰和蘇幼雪便乘坐一架蜻蜓一號，飛回了私人莊園。
剛下飛機，沈琰就看到不遠處一片忙碌的施工景象，不由得微微一怔。
“看來你們效率挺高啊。”他隨口說了一句，很快反應過來，“小龍，那邊是不是在安裝局部氣候環(huán)境改造系統(tǒng)？”
“是的，正在安裝。”沈小龍的聲音平穩(wěn)地響起，“預計還需要一個月，就能徹底改造完成。”
沈琰嘴角抽了抽。“這次的維護費用，應該不會跟大食礦區(qū)那座莊園一樣貴得離譜吧？”
一想到那邊每年五千萬米金的維護成本，他就覺得心臟隱隱作痛。那可是每年五千萬啊，扔水里都能聽個響。
“這座莊園的維護費用，一年七千萬米金。”沈小龍如實回答。
沈琰：“……”
他當場就有點不淡定了。
“別光看錢多，”沈小龍冷靜解釋，“這座莊園占地面積八百畝，大食礦區(qū)那座才一百畝。如果按單價算，其實便宜很多。”
“我看你就是不拿我的錢當錢花。”沈琰沒好氣地哼了一聲，“兩座莊園加起來，一年一個多億就沒了。”
“書院那邊裝了沒有？如果還沒裝，暫時先停了，等維護成本再降一截再說。”
之前在大食，一時頭腦發(fā)熱，想到什么就上什么。
現(xiàn)在冷靜下來，沈琰只覺得自己當初大概是腦子進水。
那么多錢，投在研發(fā)、投在基建、投在人才上不香嗎？
全砸在莊園環(huán)境上，怎么想怎么不劃算。
“書院那邊還在規(guī)劃，既然你這么說，那就暫時不安裝。”沈小龍道。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沈琰滿意點頭。
蘇幼雪在一旁看得好笑，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。
“小琰，要不要讓靜姐他們現(xiàn)在就帶人過來，種點什么？這可是八百畝地，全都種些花花草草太浪費了，不如種點有用的，還能順便回本。”
她那眼神，明晃晃寫著：
我看你就是個守財奴。
沈琰眼睛一亮，當場拍板。“啊，可以啊！”
蘇幼雪反倒愣了一下。
她本來只是隨口調侃一句，沒想到這人居然真的同意了。
“小龍，聯(lián)系靜姐他們。”沈琰立刻吩咐，“跟他們好好研究一下，等氣候改造完成之后，這片地適合種什么。最好是經濟價值高的作物，咱們不能白白浪費這么好的地塊。”
兩人一路說說笑笑，很快回到別墅。
簡單洗漱過后，一起來到院子里，享受這難得的夜晚寧靜。
頭頂是漫天繁星，耳邊是此起彼伏的蟲鳴。連日救災帶來的疲憊與緊繃，在這一刻緩緩散開。
蘇幼雪換了一身乳白色的睡裙，剛洗過的長發(fā)隨意披散在肩頭，身姿高挑，氣質溫婉又高貴。晚風輕輕一吹，發(fā)絲微微飄動，看得沈琰有一瞬間失神。
“喝點檸檬水吧。”蘇幼雪將兩杯檸檬水放在石桌上，聲音輕柔，“本來想泡茶，又怕晚上喝了睡不著。”
她在旁邊的躺椅坐下，輕輕舒了口氣。
“真舒服啊……咱們倆終于能好好休息一下了。在國內家里，都很難看到這么干凈的星星。琻洲這邊城市雖然不大，但小也有小的好處。”
沈琰端起杯子，淺淺喝了一口，放下杯子，語氣帶著幾分自得。
“那是當然，也不看是誰規(guī)劃的。我早就有先見之明，當初把遷過來的工業(yè)，沒有全部堆在一個地方，而是有意識分散到琻洲各地。”
“這樣一來，既能緩解污染壓力，又能帶動區(qū)域經濟均衡發(fā)展。當然，這估計也只是暫時的。將來人口聚集效應一起，大概率還是會向少數幾座核心城市集中。”
蘇幼雪輕輕點頭，仰頭望著星空。
“那也是沒辦法的事，現(xiàn)在先安心享受幾年再說。”
沈琰躺在躺椅上，望著夜空，輕聲感慨。
“這次真的是不幸中的萬幸。地振對琻洲整體影響不算致命，不然，琻洲這么多年的高速發(fā)展，很可能直接被打斷。”
“確實。”蘇幼雪臉上也露出幾分慶幸，“以這次地振的強度，放在其他地區(qū)，后果不堪設想。也幸虧子濯哥他們之前規(guī)劃到位，新建的住房標準夠高，否則傷亡人數一定會成倍上漲。”
提到這一點，沈琰眼神瞬間冷了幾分。
“之前的就是一群飯桶。那么簡單的基礎建設都做不好，蓋出來的全是豆腐渣工程，簡直該死。”
一想到地振中那些本可以避免的傷亡，他就忍不住咬牙。
“叮鈴鈴——”
石桌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。
沈琰拿起一看，按下接聽鍵，語氣立刻緩和下來。
“靜姐，晚上好，這么晚了怎么還打電話？”
“我還沒下班呢，打工人命苦。”夜靜的聲音帶著幾分抱怨，“我問你，那個局部氣候環(huán)境改造系統(tǒng)，靠不靠譜？”
顯然，加班加到心態(tài)爆炸。
“靜姐，冷靜冷靜。”沈琰連忙安撫，“項目不趕的話，不用硬加班。”這位可是他手下實打實的猛將，必須哄好。
“少來，你這種資本家說得比唱得還好聽。”夜靜不吃這一套，“直說，系統(tǒng)到底靠不靠譜？”
“靠譜是靠譜，就是維護費太貴。”沈琰老實交代，“所以才讓你安排人過來，種點經濟效益高的作物，能回一點是一點。”
“別跟我打哈哈，說人話，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？”
夜靜一眼看穿，“之前你就讓人過來隨口提了一句，我這邊規(guī)劃還沒做，現(xiàn)在又來催。我可不相信你只是單純想種地。”
沈琰一看糊弄不過去，只好坦白。
“這個系統(tǒng)，未來前景很大。”
他語氣認真起來。
“第一，將來成本降下來，咱們甚至可以用它改造大片區(qū)域的氣候，讓更多土地適合農作物生長，直接提升整體糧食產量。”
“第二，你應該知道生物圈二號最終失敗的事。你就沒想過，這套系統(tǒng)成熟之后，完全可以替代一部分生物圈二號的功能？”
“將來咱們在其他星球建立基地，這套系統(tǒng)里的很多技術都能用得上。往遠了說，甚至能支撐一整個星球的環(huán)境改造。”
“當然，這些都是遠期目標。但這中間，必然離不開生物層面的配合，這就需要你們這些生物學家深度參與。”
沈琰緩緩道來。
“所以，琻洲莊園和大食礦區(qū)那座莊園，你完全可以當成兩座前沿研究所。想做什么實驗，就做什么實驗。
想調整什么環(huán)境參數，直接通過氣候系統(tǒng)設置。條件比國內很多正規(guī)實驗室都寬松。”
大食那邊地緣復雜，很多實驗不方便展開。
但琻洲不一樣，這里幾乎可以算是非凡機械廠自己的地盤。
安保、政策、軟硬件條件，全都拉滿。
這么好的平臺，沈琰怎么可能浪費。
夜靜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顯然是徹底聽懂了。
之前那點不滿，瞬間煙消云散。
“我明白了。我會跟系統(tǒng)研發(fā)項目組對接，把琻洲莊園研究所搭起來。”
“系統(tǒng)現(xiàn)在還只是雛形，你也挑幾個人，直接加入項目組一起參與研發(fā)。”沈琰叮囑，“這個項目空間極大，不能浪費。”
兩人又簡單交代幾句，便掛斷了電話。
蘇幼雪側躺在躺椅上，借著昏暗的燈光，含笑看向沈琰。
“小琰，原來你早就打好了這么一整套算盤。”
沈琰笑了笑，毫不掩飾。
“那是自然。大食那邊終究不安全，就算土地名義上歸咱們，很多事情施展起來也不方便。還是琻洲好，就是這系統(tǒng)實在太貴。”
他忍不住又心疼了一下。
“要不然，我真想把整個工業(yè)特區(qū)的氣候全都改造一遍，直接弄成四季如春。”
蘇幼雪輕笑一聲。
“那還是等將來再說吧，現(xiàn)在肯定不行。真要是現(xiàn)在就改，大家能把咱們罵上天，說咱們有錢沒處花，純屬浪費。”
“不說這個了。”她輕輕轉了話題，“過幾天桑從靈結婚，請柬已經送到家里了，咱們什么時候回去？”
沈琰想了想。
“本來還打算抽時間，去看看琻洲磁懸浮高鐵的建設進度。既然這樣，那就不去了，明天直接回去。她嫁到哪里了？”
“婆家是徽省那邊的。”蘇幼雪解釋，“經人介紹認識的，兩個人戀愛之后，一起買了房子，一百三十多平。”
“也幸虧咱們沒有公攤，不然實際面積會小一大截。我去過一次，家里布置得挺溫馨。”
“能買房，說明她這幾年工作確實不錯。”沈琰點頭，“明天一早咱們就動身回去。”
“下午在家休整半天，后天開始，你去核具變項目組，我盯信天翁這邊。分工合作，趕在桑從靈婚禮之前，把最近積壓的問題全部解決掉。不然，就算去參加婚禮，心里也不踏實。”
“好，就這么定。”蘇幼雪輕聲應道。
第二天一大早。
天剛蒙蒙亮，晨曦剛漫過琻舟的地平線。
沈琰和蘇幼雪就已經洗漱完畢，坐在餐廳里，簡單吃了頓早餐。
餐桌上的餐食很簡單，清粥、小菜、雞蛋，都是最家常的味道。
兩人都沒什么胃口，匆匆吃了幾口，便起身出發(fā)，前往停機坪。
早已等候在停機坪上的堡壘一號，機身在晨曦中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，引擎已經完成預熱，發(fā)出低沉的嗡鳴，隨時可以起飛。
兩人登上飛機，在專屬的豪華座艙內坐定。
隨著塔臺的起飛指令下達，堡壘一號緩緩滑入跑道，隨即加速、拉升，直沖云霄，朝著燕京的方向，全速飛去。
“叮鈴鈴——”
剛起飛沒多久，飛機還在爬升階段，機身剛剛平穩(wěn)下來。
沈琰放在桌板上的手機，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。
他拿起手機掃了一眼屏幕，來電人顯示著“榮子濯”三個字。
指尖劃過屏幕，按下了接聽鍵。
“喂，子濯哥。”
“小琰，你們倆咋一聲不吭就回去了？”
榮子濯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，帶著幾分意外，還有幾分沒消下去的疲憊。
“我還以為你們倆，怎么也得在琻舟待一段時間，盯著后續(xù)的重建工作呢。”
“這邊過兩天有個老熟人的婚禮，必須得回去一趟。”
沈琰靠在座椅上，目光透過舷窗，看著外面飛速掠過的云層，語氣平和地解釋道。
“琻舟這邊，大家這段時間都忙得腳不沾地，我和小雪在這兒，反而容易讓大家分心，還要分精力招待我們。”
“等忙完這段時間，地振的后續(xù)收尾工作告一段落，咱們再找時間好好聚聚。”
他心里很清楚，自從地振發(fā)生之后，榮子濯和琻舟的整個管理團隊，工作量直接翻了好幾倍。
就連原本在燕京坐鎮(zhèn)的陽明志，都被緊急抽調到了琻舟支援。
甚至非凡重工總部，都臨時調了一大批各部門的骨干，趕赴琻舟支援。
不然光靠琻舟本地的人手，根本撐不住這么龐大的救災、清理和重建工作。
這種時候，他和蘇幼雪留在琻舟，除了核心決策上能搭把手，其余時候，反而會給本就超負荷運轉的團隊，增加額外的接待負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