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姒暗中揣摩了一下，心中猛地一沉。
秦野也想到了那個可能，臉色一瞬間變得沉重起來。
“你不是提醒過他嗎？”
云姒點了點頭：“我先走，過去看看情況。”
希望，還來得及。
“小心點，混在人群里，別落單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
兩人一前一后的離開，快步朝著剛剛慘叫的聲音走去。
御花園靠近大殿的位置，此刻一陣混亂。
有人在大喊：“有刺客，快護駕，保護各位主子。”
“御醫(yī)，快傳御醫(yī)，臨王妃中箭了！”
云姒加快腳步?jīng)_過去，扒開人群，看到臨王蹲在地上，懷里抱著滿身是血的臨王妃。
祝雨柔伸出帶血的手，撫上秦淮的臉龐，她目光溫柔，只是一張口，大量的鮮血溢出來。
“別……別說話。”
“不，我知道……再不說……就……就沒機會了。”
“別胡說。”
“殿……殿下，好好照顧……我們的女兒，對……對不起，我沒能給你……生個兒子，這輩子，我不……不后悔嫁給你，下……下輩子……”
話終究還是沒能說完，祝雨柔的手便無力的垂了下去。
永久的閉上了眼睛。
“不！不要！”
秦淮一把握住她垂下去的手，按在自己臉上，眼底猩紅一片：“雨柔，祝雨柔！你不要死，不要離開我……”
“我求你，你睜開眼睛……睜開眼睛看看我。”
“我錯了，我不應(yīng)該帶你進宮。”
“雨柔，是我害死了你！”
“祝雨柔！”
撕心裂肺的聲音，響徹整個御花園。
云姒腳步定在原地，像是灌了鉛一樣的沉重，無法再往前挪動一步。
怎么會這樣？
今天不是中秋節(jié)嗎？
為什么會在這種時候動手……
這個世界，怎么會有這樣的人？
沒有心，沒有情感，甚至沒有人性！
云姒心里難受的緊，腳步踉蹌的往后退了好幾步。
一只手，穩(wěn)穩(wěn)拖住她。
秦野的聲音在她耳邊傳來：“別怕，我在。”
云姒轉(zhuǎn)頭看他一眼，在他平靜的神色下，她捕捉到一絲后怕。
今晚，祝雨柔的死，僅僅只是因為他們自身嗎？
不，不是。
云姒能感覺到，其中還隱含著對秦野的警告。
若是不聽話，下一個死的就是她。
“蕭王妃。”
秦淮看到云姒站在自己身后，仿佛看到了最后一絲希望，連忙扯住她的裙擺：“快救救她，我求你救救她！”
秦野一把揮開他的手，冷著臉道：“二哥是不是搞錯了，你應(yīng)該求御醫(yī)，求她做什么，她能做什么？”
這話，是在提醒他，不要忘恩負義。
大庭廣眾之下，不要把云姒牽扯進去。
秦淮抱著祝雨柔，忽然陰冷的笑起來，
“呵……呵呵。”
那種絕望，與濃烈的恨，毫不掩飾的在他眼底流露出來。
“逼我是吧，都逼我！”
他目光變得陰鷙，變得可怕：“不給我留活路，那就都去死。”
說完，他抱起早已斷氣的祝雨柔，腳步緩慢的往外走去。
嘉慶帝站在陰暗里，親眼目睹這一幕，眸色陰沉的厲害。
“逆子！”
為了個女人，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。
一個個都這么沒出息！
遲早毀在女人的手里。
“陛下息怒。”
一名身穿太監(jiān)服飾的人，站在他身后，恭聲勸道：“殿下們還年輕，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，難免會被兒女情長所蒙蔽，您別擔(dān)心，等過幾年，他們自會明白您的苦心。”
正是德財公公。
“過幾年？”
嘉慶帝的聲音染上一抹疲憊，他揉揉眉心道：“朕老了，明顯感覺力不從心，他們都這般感情用事，為個女人可以傾盡一切，紅顏禍水，朕不殺難解心頭之恨！”
“這不是已經(jīng)解決了一個嗎，陛下別急，一個一個來。”
“這個好解決，難弄的，是另一個。”
剛剛魅影衛(wèi)來報，說是他們發(fā)現(xiàn)有人潛入皇宮，一直在追，每次眼看就要追上了，距離很快會被拉開，可感覺要追不上的時候，距離又會慢慢縮近。
分明就是在故意耍他們。
因此，他們把人也給看丟了。
不過，這邊一出事，兩人倒是又舍得出來了。
以為他什么都不知道？
自作聰明。
“找個機會，動手吧，以免夜長夢多。”
嘉慶帝聲音陰狠地道：“還有，魅影衛(wèi)抓不到的人，只有蕭王妃身邊的那個小丫頭，那丫頭最近一直跟老六走的很近，也一并解決了吧，省得日后再生麻煩。”
“老奴安排。”
德財公公回道。
頓了頓，又說道：“關(guān)于蕭王妃，其實老奴還有一些其他發(fā)現(xiàn)。”
“哦？”
嘉慶帝回頭瞅了一眼，語氣不咸不淡地道：“你這老東西，有什么發(fā)現(xiàn)，不早點稟報？”
“老奴惶恐。”
德財公公慌忙要跪下，被嘉慶帝攔住：“少來，趕快說。”
他無聲輕笑：“根據(jù)老奴的觀察，蕭王妃，可不是個簡單的女子。”
“怎么說？”
“她會醫(yī)術(shù)，殿下身上的毒，就是她用藥壓制下去的，臨王妃也是她去救的，還有之前錢嬤嬤中的蠱毒，一開始以為是季大夫解的，老奴也是后來才知道，竟然不是，是蕭王妃！”
德財公公將自己這幾個月以來，所有的發(fā)現(xiàn)與猜測，慢悠悠的說出來。
“不知道陛下有沒有察覺，自從她跟殿下鬧完和離，又重新回到蕭王府后，就像變了一個人。”
“對府中的人，和殿下的態(tài)度，來了個徹底的大轉(zhuǎn)變。”
“老奴從來不知道她會醫(yī)術(shù)，是她重回王府，才慢慢顯露出來的，不過老奴查了，幾年前，她的確跟著一名高人學(xué)過幾天，可仍舊有很多疑點。”
“她回到王府后，最大的變化，除了她的態(tài)度，還有她自己的身體。”
“以前，那是真的病秧子，動不動就會暈倒，而現(xiàn)在，雖然表面看起來沒什么變化，依舊很柔弱，可實際……”
“你是說，她的身體早好了。”
嘉慶帝瞇了瞇眼，接過話來：“現(xiàn)在的柔弱只是偽裝？”
德財公公點點頭，繼續(xù)不疾不徐緩慢地說著。
“不僅如此，老奴還發(fā)現(xiàn)，她在偷偷練武，并且可能已經(jīng)小有所成。”
“她身邊，除了阿蕪姑娘比較厲害，前段時間又養(yǎng)了一只小貓，也很厲害，哦對，還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嘉慶帝聽得越發(fā)感興趣：“你能不能快點說？”
“陛下別急，容老奴仔細跟您說。”
嘉慶帝抬腿想踹他，一抬起來，才發(fā)現(xiàn)小腿僵硬的像個木頭棒子。
他蹙眉罵道：“御醫(yī)院這幫廢物，朕的腿被他們治了這么久，怎么還越來越嚴重。”
“陛下，您的腿還沒好嗎？”
“就是時常感覺發(fā)木，其他倒也沒什么。”
“那還是得多加注意，不如，就讓蕭王妃來給您瞧瞧，正好試探一二，您覺得如何？”
聽到這話，嘉慶帝神色凝了凝，漆黑如墨的眸底，閃過一抹冷光。
他沒說同意，也沒拒絕，只道：“你先告訴朕，還發(fā)生過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