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竟前面有裴玄在關鍵時刻背刺的事情,相較之下,王家這一波雪中送炭就顯得難能可貴。
裴玄和魏叔玉還算是沾親帶故,之前還受到魏叔玉不小的恩情,結果剛遇到事情,就選擇跳車。
王家原本是魏叔玉的死對頭,更是在魏叔玉手里吃過不小的虧,在知道魏叔玉犯事的第一時間,就安排好了一切。
老話說,人性經不起考驗。
這一遭,魏叔玉也算是見識了一番。
即便他和王家的合作,是基于利益的基礎之上,可是同樣也從這件事情里面,看到了那些世家大族的格局和眼光。
難怪能成百上千年,屹立不倒,這些都不是無緣無故的。
要不是后來黃巢拿著《氏族志》,上演了一出天街踏盡公卿骨,這些士族怕是還要繼續興旺下去。
魏叔玉告誡自己,可以不把這些人放在眼里,也可以在需要的時候,把對方當做敵人,卻萬萬不可把他們當做傻瓜。
否則便是要吃大虧的!
不過感動歸感動,眼下倒真沒有這個必要,王家的人情可不好欠,這些世家大族之間,打斷骨頭連著筋,即便雙方是合作關系,魏叔玉還是本能地與他們保持著一些距離。
想罷,魏叔玉便準備起身,把尚書省比部司那邊的情況給眾人說上一說,卻不料一道刺耳的嘲笑聲卻先他一步響了起來。
“哎呦喂,咱們魏大人還真是多愁善感呢!怎么了,看都有人替你負重前行不忍心了?要我說,這就有點貓哭耗子假慈悲了!
有本事闖禍,卻沒膽量認錯,到頭來還要別人替你擋罪,做人做到這個份上,也真是極品了,難道這就是令尊教你的道理?是你魏家的家風?
呵呵,好一個千古直臣,好一個鐵骨錚錚的諫臣,如此看來,不過是沽名釣譽之輩罷了!”
鄭毅一臉冷笑地看著魏叔玉,面露不屑與鄙夷之色。
隨著他這一番話,方才都已經準備散場的鴻臚寺眾人,一下子就停下了腳步。
人們看向那邊角落里的魏叔玉,神色一下復雜了起來。
這件事情若是以王主簿扛雷結束,魏叔玉自然是沒問題了。
可如此一來,魏叔玉以及魏家的名聲卻是要臭了啊!
若是其他家族倒也還好,反正大唐初立,不少武將功勛都被李世民賜予了文職,也在任上鬧了不小的笑話,通常大家嘻嘻哈哈一下,也就過去了。
就拿眼前這個鴻臚寺卿曹通來說,人家可是正兒八經的武將。
因立了大功,朝里面沒有合適的位置,李世民才將其塞到了鴻臚寺,擔任長官。
剛上任的時候,也把鴻臚寺弄得雞飛狗跳,甚至在接待外國使節的時候,連禮節都做得一塌糊涂。
可人家是武勛,沒人笑話。
但魏叔玉可不一樣了,因為他有著大唐第一諫臣的父親,有著清貴無比的太子少師職銜,他這邊若是臭了名聲,連累的除了魏征之外,更為恐怖的是,連東宮也拉下了水。
太子李承乾那邊至少也得落一個識人不明的罪過。
不得不說,這鄭毅手段還是老辣啊!
一句話,指東打西,看似說的是魏叔玉,實際上攻擊的卻是魏家以及東宮太子。
這下子,魏叔玉怕是要進退兩難了。
若是讓王主簿頂罪,那么魏家和東宮便落下了別人攻擊的口實。
可要是認了罪,那鴻臚寺丞這攤子事,可就要被鄭毅給兼并下去。
這是被逼到了懸崖邊上了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