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儉沒有說話,只是搖了搖頭。
“哎……”
聞言,魏征不禁嘆了口氣。
自他們準備有所行動之后,便派了好幾撥人朝李靖那邊送出消息。
只是讓人揪心的是,這些消息全都如石沉大海般,沒有任何回音。
連續的失去聯系,這不禁讓魏征想到了一個最壞的情況。
不會是那位所謂的大唐軍神,并不同意自己擅自行動,所以打算不管不顧了吧?
以他對李靖的了解,對方還真有這種可能。
畢竟對于李靖而言,大唐使團死與不死,無足輕重,只要能滅掉突厥便好。
而且若是劼力可汗真的趁著宴會的機會,將大唐使團盡數絞殺,那不正好給了李靖出師的理由嗎?
魏征小聲將自己的推斷說了出來,一旁的唐儉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口中喃喃道:
“李藥師,當真如此絕情嗎?”
“哎,唐公,事已至此,多想無用,我們只要把自己該做的事情做好便是了,至于結果如何,自有后人替我們評說……”
魏征拍了拍唐儉的肩膀,語氣有些悲壯。
唐儉咬著嘴唇,目光也變得堅定下來。
他知道,當魏征說出這些話的時候,心中已有死志。
“只是可惜,以后怕是再也聽不到善識那小子在我耳邊呱噪了,早知道出使前就該給這小子定下一門婚事的,老夫也知道自己兒媳婦長什么樣子,是不是個好生養的……”
唐儉在一旁絮絮叨叨,魏征心里也不禁想起了自己那個調皮搗蛋的兒子。
說心里話,他對于唐儉這個人向來是看不慣的,可這一次,他卻覺得唐儉說得很對。
在出發之前,他是該給魏叔玉也定下一門婚事的。
五姓七望的人,他就不奢望了。
人家也看不上他們魏家。
不過以魏叔玉和房家的交情,若是能拐走房玄齡的女兒,那可就高枕無憂了。
畢竟老房這個人,雖說有些滑頭,但眼光向來是不差的。
魏叔玉若是有了房家的庇護,當不至于會在將來的局勢里面站錯隊伍。
當了一輩子官,魏征眼下最深的感受就是,才華,德性固然很重要,可那并不是在朝堂生存的關鍵。
唯有站隊位置,才是一切的根本。
君不見多少才華經驗之輩,都隨著故太子李建成化作了孤魂野鬼。
他不求兒子大富大貴,只求一輩子能平平安安就知足了。
這也是他為什么冒著掉腦袋的風險,也要換一個掙脫桎梏的機會。
李建成舊黨的烙印,必須在他手里徹底洗刷干凈。
聽著不遠處王帳里傳來的歌舞之聲,魏征深深吸了口氣,然后毅然決然地朝那邊走了過去。
“諸君,隨老夫赴宴!”
“喏!”
魏征話音一落,大唐使團爆發出一陣整齊響亮的怒吼之聲。
氣吞萬里如虎。
每一個人臉上全都是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。
周圍突厥士兵,無不動容,眼含敬畏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