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如果下了這一道圣旨,那這恩典可就全變味了。
除了這兩個地方之外,不許別人家的孩子在別處上學,光是聽上去,就有點霸道的不講道理。
知道的是來自于上面的恩典,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做要挾呢!
下旨是不可能下旨了,不過李世民還是從這兩個人的話里面,聽出了一點別的東西。
“你們兩個一直在說學子們要另投他處?朕想知道,這個他處是什么地方?
究竟有何本事,難道比咱們大唐的官學還厲害嗎?”
李世民審視著面前的兩人,心想真是世道變了。
以前這兩家,尤其是盧玉山這邊,那在自己面前從來都是端著架子,仿佛他來擔任這個國子監祭酒是給了朝廷天大的面子。
可如今,也不知道是這人年紀大了,還是真的服軟了,在他面前竟然終于低下了那高傲的頭顱。
如此看來,這科舉改革還真的得繼續搞下去才是。
不然仕林的話語權,還真讓這些人給拿捏了。
面對李世民的提問,盧玉山和謝恒相互對視了一眼,最后還是默默嘆了口氣,有氣無力道:
“回稟陛下,臣等所說的,不是別處,正是那魏縣子在鄉間所設立的私學……礦場學堂!
這學堂里面的事情,臣等已有所耳聞,聽說他們授課時,不學孔孟做人之道,只知投機取巧,應對考試……如此風氣,要是彌漫開來,那我大唐將來的官員,豈不會成了只知道危機牟利,荼毒百姓的貪官,惡官了嗎?”
盧玉山深深看了李世民一眼,意味深長道:
“想來,陛下想要的貞觀之治,便是如此模樣嗎?”
不得不說,盧玉山真的是老江湖,一下子便刺中了李世民的軟肋。
此時的李世民臉色已經變得沒有了之前的從容。
做到貞觀之治,可以說是李世民前半輩子最大的政治抱負。
在這個前提之下,他是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人打亂他這個計劃的。
想了想,李世民皺著眉頭說道:
“你們說那里只教投機取巧之術,不教孔孟之道,可是此次科舉前三甲的文章想必兩位愛卿都是看過的,那里面引經據典,鞭辟入里,這樣的文章若說沒有孔孟之道,怕是難以服眾吧……”
言下之意,李世民的意思是朕又不是三歲孩童,別以為隨便扣別人一個帽子,就能拿來糊弄他。
“這……”
聞言,盧玉山和謝恒不禁一下子愣在了那里。
事實上,這也正是他們感到為難的地方。
要是沒有房遺愛他們幾個的文章礙事,他們早就一上來就發起攻勢了。
可偏偏有這幾篇極為精彩的文章,若是一上來就提出反對,那就會弄得像現在這樣,惹來李世民的懷疑。
“陛下,那幾篇文章,確實是難得的佳品,可是從一個人文章的好壞,難道就能看出這人的品性如何嗎?”
盧玉山深深看了李世民一眼,悠悠然地說道:
“陛下莫非忘了王莽之事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