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塵沒說話。
他伸出手，動作談不上溫柔，甚至有些生硬地，去拉她環(huán)抱著自己的手臂。
“別碰我！”秦羽墨猛地甩開他的手。
陸塵的手停在半空，頓了頓。
他看著她劇烈顫抖的肩膀和散亂頭發(fā)下露出的，布滿淚痕的側臉。
沒有強迫，只是將濕毛巾和醫(yī)藥包放在她身邊的地毯上。
“擦干凈，處理一下。”
“不想感染就照做。”
說完，他站起身，不再看她，徑直走向辦公室大門。
手握上門把時，他停頓了一瞬，沒有回頭。
“趙金彪的事沒完，你待在帝都，哪里也別去。”
門打開，又關上。
辦公室再次只剩下秦羽墨一人。
秦羽墨猛地抬起頭，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。
他憑什么？
憑什么在那樣對她之后，還能如此冷漠地發(fā)號施令？
她抓起手邊那個干凈的濕毛巾，不是用來擦拭，而是用盡全身力氣，狠狠砸向大門。
“砰！”毛巾砸在厚重的實木門上，軟軟地滑落。
西北金州荒漠深處廢棄礦坑入口。
夜色如墨，吞噬了戈壁灘上最后一絲天光。
只有凜冽的寒風呼嘯著，卷起沙礫，抽打在嶙峋的怪石上，發(fā)出鬼哭般的嗚咽。
一處被歲月和人為刻意掩蓋的礦坑入口，隱藏在巨大的風化巖壁后面，像一張通往地獄的巨口。
陳年腐朽的木頭味，還有一絲極其淡薄的，被風稀釋了的甜腥味。
陸塵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，悄無聲息地出現(xiàn)在礦坑入口附近的一塊巨石陰影下。
他身上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。
雷坤如同影子般出現(xiàn)在他身側，同樣裝扮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只有氣音。
“確認了，先生。”
“里面至少還有八個，裝備精良，有重火力。”
“趙金彪的心腹禿鷲帶隊，礦坑深處有東西。”
“有強烈的藍晶輻射信號殘留，還有那種毒物的微弱氣息。”
“他們是在守株待兔，在銷毀什么。”
陸塵掃過黑黢黢的礦坑入口。
入口處堆著一些廢棄的礦車和腐朽的支撐木，看似雜亂，實則形成了一定的防御工事。
兩個抱著自動步槍的身影在入口內側的陰影里晃動著，煙頭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滅。
“你左，我右。”
“留禿鷲活口，其他人清場。”
“是！”雷坤悄無聲息地朝著左側潛行而去，身影迅速消失在亂石陰影里。
陸塵則如同壁虎般，緊貼著冰冷粗糙的巖壁，向著礦坑入口右側移動。
他的動作輕盈迅捷，沒有發(fā)出絲毫聲響。
夜視儀里，入口處的兩個守衛(wèi)毫無察覺，還在低聲交談著什么。
距離入口十米。
陸塵停下。他微微側身，右手垂在身側，袖口處，一點微不可查的寒芒悄然探出。
就是現(xiàn)在！
“噗！”
“噗！”
兩聲極其輕微的，如同石子落入沙地的聲音，幾乎同時響起！
礦坑入口內，左側守衛(wèi)的額心，右側守衛(wèi)的咽喉，瞬間綻放出兩朵微小的血花。
兩人身體同時一僵，哼都沒哼一聲，軟軟地癱倒在地，手中的步槍滑落，發(fā)出輕微的磕碰聲。
這輕微的聲響在寂靜的夜里被放大！
“有情況！”
“敵襲！”
礦坑深處立刻傳來幾聲壓抑的厲喝和拉動槍栓的嘩啦聲。
陸塵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，在守衛(wèi)倒地的瞬間，已如鬼魅般撲入了礦坑入口！
速度快到極致！
“噠噠噠噠！”
迎接他的是潑水般掃射過來的子彈！槍口焰在黑暗中瘋狂閃爍！
子彈打在巖壁上，碎石飛濺！
打在廢棄礦車上，發(fā)出叮叮當當?shù)谋懀?/p>
陸塵的身體在狹窄的入口通道內做出了令人匪夷所思的規(guī)避動作。
時而貼地翻滾，時而如同猿猴般攀上側壁。
子彈擦著他的身體呼嘯而過。
他右手袖中，那道致命的寒光再次閃現(xiàn)！
“嗖！”
寒光如同毒蛇吐信，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，沒入一個剛從掩體后探出半個身子射擊的槍手的眼眶。
“呃啊！”
凄厲的慘嚎剛起，便被另一道更快的寒光抹過咽喉，徹底扼斷！
鮮血狂噴！
陸塵落地，翻滾，起身。
動作一氣呵成。
爪刃收回袖中，右手順勢拔出插在作戰(zhàn)靴側的手槍。
看也不看，朝著另一個火力點方向“砰砰砰”連續(xù)三槍點射！
“啊！”一聲悶哼，一個槍手從藏身的礦車后歪倒出來，胸口多了三個血洞！
與此同時，礦坑左側也傳來激烈的槍聲和短促的慘叫！
雷坤也動手了！
礦坑深處頓時大亂！
驚呼聲，叫罵聲，槍聲，子彈撞擊聲混作一團！
火光閃爍不定！
“攔住他！”
“是陸塵！殺了他！”
“用手雷！炸死他！”
混亂中，一個光頭，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壯漢嘶吼著，一邊指揮手下用密集火力壓制入口，一邊自己則抱著一個沉重的金屬箱子，驚恐地向礦坑更深處退去。
陸塵瞬間鎖定了那個抱著箱子，試圖逃竄的光頭身影。
是禿鷲！
趙金彪的頭號打手！
“想跑？”陸塵無視了潑灑過來的子彈，身體猛地前沖。
速度提升到極限！
在槍林彈雨中悍然突進！
“擋住他！擋住！”禿鷲嚇得魂飛魄散，對著僅剩的兩個手下嘶吼！
兩個亡命徒嚎叫著，抱著沖鋒槍從兩側的掩體后跳出來，想用身體和火力封鎖通道
“殺了他！”禿鷲嘶吼。
兩個亡命徒雙目赤紅，腎上腺素飆升到頂點，抱著沖鋒槍從兩側腐朽的礦車掩體后嚎叫著撲出，槍口噴吐出致命的火舌！
火光瘋狂閃爍！
彈頭打在巖壁上鑿出火星，打在廢棄的鐵軌上發(fā)出尖銳的爆鳴！
陸塵前沖的勢頭沒有絲毫停滯。
在槍火亮起的瞬間，他的身體如同鬼魅般做出了一個違背慣性的極限規(guī)避。
左腳猛地蹬踏左側巖壁，身體借力如同離弦之箭般向右前方暴射而出。
同時整個上半身極限后仰，幾乎與地面平行。
“咻咻咻！”致命的子彈貼著他的前胸，面門呼嘯而過。
灼熱的氣流甚至燎焦了他額前的幾縷發(fā)絲！
就在身體與地面平行，險之又險地避過第一波掃射的瞬間！
陸塵垂在身側的右手閃電般抬起！
“噌啷！”
一道比黑暗更幽冷的寒光，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，自他袖口暴射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