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東君的確破防了。
在他心中，對陸夜的印象一直很差。
是個愚蠢的蚍蜉！
卑微的泥腿子！
被微山云氏大部分人所排斥和厭憎。
在他心中，這樣一個卑微不堪的角色，哪怕進入懸壺書院修行，展露出耀眼的鋒芒，可依舊讓他瞧不起。
在這世上，敗給澹臺玄，他認。
敗給聞星都、金流鋒、雨昭然、寒山野、崔孓、呂平南……
他也無話可說。
可云東君打破腦袋都沒想到，自己會敗給那個讓他不屑、鄙夷、排斥的蚍蜉！
以至于，一向以云家玄元境領軍人物自居的他，徹底破防了。
無法接受這一切！
“說，你究竟是誰？！”
云東君厲聲大喝，“我敢肯定，你根本不是陸夜，而是被某個老怪物附體奪舍了！”
遠處，呂平南等人都有些看不下去，看出云東君被打得破防，不愿面對不如陸師叔的事實。
陸夜則很感嘆。
這家伙心中對自己的偏見該有多深，才會在落敗時，表現得如此不堪？
或許，他自忖將被淘汰出局，難以接受這樣的下場？
畢竟，這家伙被視作能競爭前十的熱門人物之一，如今卻在第一輪就敗北，傳出去，必將顏面掃地，為天下人所恥笑。
“這樣吧，你交出身上功績，我不會下狠手。”
陸夜溫聲開口。
“癡心妄想，老子就是死，也不可能向你這蚍蜉低頭?。 ?/p>
云東君怒目圓睜，嘶聲大喝。
旋即，他意識到什么，“等等，你剛才說什么？”
陸夜直接把話挑明，“我只要功績，只要你交出，就不會被淘汰出局?！?/p>
云東君神色一陣變幻，最終一咬牙，“我承認，這次技不如人，既然輸了，自然無話可說！”
他拿出一個儲物袋，狠狠扔在地上，“下次，我必會贏回來??！”
他轉身要走。
“慢著！”
陸夜叫住他。
“怎么，你想反悔？”
云東君臉色鐵青。
陸夜笑道：“等我對你搜身后，自會放你離開。”
“搜身！？”
云東君頓感屈辱，臉色變得奇差無比，“陸夜，你這是要羞辱我？”
“勝王敗寇，懂不懂？”
陸夜身影冷不丁上前，一巴掌打在云東君后腦勺。
啪！
云東君身影一個趔趄，眼前直冒金星，氣得差點吐血。
他正欲拼命，陸夜又是一巴掌打來，依舊打在他后腦勺。
“都已經輸了，還這么嘴硬，分明就是欠打！”
啪！
云東君整個人跌坐在地，腦袋嗡嗡作響，目眥欲裂，羞憤欲死。
“你心中清楚，若現在就被淘汰，必將身敗名裂，成為天下人的笑柄。”
陸夜笑著俯視云東君，“而我給你不被淘汰的機會，等于保全了你的聲譽，你該感激我才對?！?/p>
云東君灰頭土臉坐在那，死死咬著牙，不吭聲。
“別以為敗給我有多丟臉。”
陸夜笑瞇瞇道：“以后你自會明白，此生有機會敗給我陸夜，是何等驕傲的一件事，足以讓你吹噓一輩子?！?/p>
云東君冷笑，“我現在就能告訴你，不會有那么一天！”
兩人一個癱坐在地，一個含笑而立。
這是一幅沒什么特殊的畫面。
對云東君而言，更是修行至今所遭受的最大的恥辱。
可在很多年前后，當云東君回想起今日經歷的一切時，才發現當時只道是尋常的三言兩語，卻成為自己一生不可抹去的一個印記。
……
一刻鐘后。
以云東君為首的云家陣營強者，只要沒有被淘汰出局的，皆“破財免災”。
而到了瓜分戰利品的時候，呂平南肅然道：“陸師叔，你若選擇平分，就是讓我們無地自容，比殺了我們還難受！”
其他人也連連點頭，全都勸陸夜把那些“功績”收為己用。
陸夜眼見推辭不得，笑著作揖道：“諸君的心意，我記住了。”
眾人皆展顏而笑。
“走，再看看能否找一些獵物。”
陸夜興致勃勃道。
獵物？
眾人眼神異樣，看出陸夜食髓知味，對打劫其他陣營的強者上癮了。
不過，他們都已不再擔心什么，痛快答應。
“跟著陸師叔就是痛快，若是換做呂師兄，肯定還會顧忌一下君子之風?！?/p>
有人笑道。
其他人皆心生感觸。
回想這三天獵獸行動，正因為有陸夜在，讓他們一路沖鋒陷陣，搜刮到了大量功績。
“我哪能和陸師叔相比?！?/p>
呂平南苦笑。
他看得出，不僅是自己，書院其他弟子都已改變對陸夜的態度，變得親善和敬重。
之前稱“師叔”，僅僅只是出于禮節。
現在稱“師叔”，已儼然發自內心。
陸夜也注意到這些，他笑了笑，沒有說什么，帶著眾人繼續行動。
……
靈血禁區外。
那一道金燦燦的云層上。
“目前為止，已有一千六百余人被淘汰出局。”
太玄劍庭掌教魏愚感慨，“相比以往，這次的五洲大比，可要慘烈很多?！?/p>
這次五洲大比，有三千余人參與，皆是靈蒼五洲頂尖的玄元境人物。
可短短三天，就有過半被淘汰，可想而知，競爭何等殘酷和激烈。
“各家陣營的競爭太狠了，大都是被其他對手所淘汰，而非敗給那些兇獸?！?/p>
澹臺文淵輕語。
此話一出，在座其他大人物神色各異。
有人神色陰沉，低頭不語。
有人喜笑顏開，滿臉驕傲。
被淘汰的陣營，和還未被淘汰的陣營，心情自然不一樣。
幾家歡喜幾家愁。
“可惜，沒法看到具體的戰況。”
有大人物嘆息。
過往三天，那一面青銅鏡高懸天穹下，映現出老鴉山的景象。
但因為距離遙遠，再加上參與五洲大比的強者，分散在老鴉山不同區域，僅僅通過那一面銅鏡，只能看到一些戰斗時所顯現的氣象，而無法看到具體的戰斗細節。
“只要得知結果便可，過程根本不重要。”
有人開口，如數家珍道，“這三天來，被澹臺氏陣營淘汰的對手最多，共有三十六個陣營，共計二百七十三人被擊敗出局。”
“僅次于澹臺氏的，是扶搖道宗陣營，淘汰掉一百七十三人?！?/p>
“接著是西陵仙閣陣營，淘汰一百六十八人?！?/p>
“之后是黑水洲萬象府，淘汰一百六十三人?！?/p>
……過往聲音擴散全場，在座那些大人物們有的如坐針氈，像被當眾處刑般，顏面掛不住。
有的則喜氣洋洋，眉開眼笑。
過往三天，但凡被淘汰出局的，都已從靈血禁區返回，自然也讓那些大人物們了解到，那些人是被誰淘汰。
稍作統計，自然明白，在這第一輪獵獸行動中，哪個陣營表現最耀眼，又是哪個陣營發生狀況，被提前淘汰出局……
“李院長，在這三天統計的獲勝人數中，你們懸壺書院一直墊底，莫不是因為，你們書院弟子都太講什么君子風度了？”
冷不丁地，微山云氏的大長老云天古笑著開口，調侃書院院長李希生。
一下子，眾人眼神變得古怪起來。
不少人更是輕笑出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