卞勇最開始還沒有回過神來,還有些納悶兒為什么符文要同自己說這么一句話。
不過他很快就開了竅。
祝可不算是什么大姓,最出名的便是朔地的朔王,還有朔王的那些同族們。
而這位逍遙王之前被賜婚的,恰恰不就是朔王祝成的女兒么……
想到這一層,卞勇的腦袋里可以說是豁然開朗,表情從古怪到恍然大悟,再到驚訝。
他難以置信地看了看符文,符文諱莫如深地對他點點頭。
卞勇作為司徒老將軍身邊的副將,這么多年自然也不是白白歷練的,很識趣地一個字也沒有再說。
同樣一路上一個字都沒有再說的人還有祝余。
陸卿走在她身邊,幾次想開口同她說點什么,見她都只是垂目默默走路,看都不看自己一眼,便又把話給咽了回去。
就這樣一路回到寨子里的時候,之前被祝余和符箓安排先行回來的人基本上都已經安頓好了,也包括最后才到的陸朝。
到了寨子里,祝余可就更加沒有了顧忌。
她拉著陸卿回房去,除了符文符箓之外的所有人一律都被攔在門外,二話不說便將人推倒在床鋪上,俯身便扯開了陸卿身上的衣服。
在他右側胸前,赫然有一道傷口,順著肋骨下沿斜斜向上,足有一尺長。
好在那傷口雖然看起來皮肉微卷,但終究都在表面,除了會痛會流血之外,的確不會危及性命。
祝余從符文手中接過溫熱的清水,用干凈布巾先小心翼翼地清理干凈傷口周圍,拿出自己的工具包,將針在火上烤過之后,仔仔細細給陸卿縫起傷口來。
細針穿透皮肉的時候,會帶來一種明顯的刺痛。
最初那刺痛十分清晰,陸卿甚至能夠感覺到月牙形狀的細針在自己傷口兩側進進出出,拉動著線從皮下穿過。
但他側著頭,看著祝余專注的側臉,很快就把這些都忽略掉了。
在旁邊油燈的映照下,祝余的眼睛看起來亮亮的。
雖然說平時她的眼睛也是那樣靈動明亮,但是今天看起來未免有些太亮了,就好像泛著一層水光。
她……這是眼里含著淚?她哭了?
陸卿正要開口問,祝余忽然偏過頭去。
就在那一瞬間,一滴還帶著一點點溫熱的液體滴落在他傷口旁邊的皮膚上。
祝余用衣袖草草在臉上沾了沾,又繼續專心致志縫合傷口。
“縫起來就行,不用那么仔細。”陸卿發現祝余給自己縫傷口的時候格外仔細,傷口兩側的皮肉都一點一點對齊,多余的皮膚也會用小剪刀小心翼翼修理干凈,縫合好的部分看起來十分平整,除了針碼的痕跡之外,不仔細看就好像只是一條細紋,“我身上的疤已經不少了,不多這一條。”
“確實已經夠多了,所以我不會讓你身上再有機會添新疤的。”祝余沒有抬頭,聲音聽起來帶著些許鼻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