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便是幾日的風平浪靜,一直到終于到了一天,洪六兒從外面回來,把剛剛帶回的書信交給依舊在內宅大宴賓客的瀾王,祝余也在這個時候帶著陸卿等人一同來到堂前,手里捧著一個精致的小木匣。
瀾王本來正在看信,對信上的內容有些意興闌珊,并不是很有興致的樣子,一看到祝余捧著匣子過來,頓時來了精神。
“王爺!”祝余走到堂前,恭恭敬敬地彎腰行禮,將手中的木匣子舉過頭頂,“您之前讓我配的吐真丸,我已經制成了。”
“哦?”瀾王眼睛一亮,沖她招手示意,“呈到本王案上來。”
祝余快步上前,在瀾王案前站定下來,鄭而重之地抖了抖衣袖,將那木匣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,像是呈上了稀世珍寶。
瀾王看著她那一番鄭重其事地動作,眼中多少帶著幾分狐疑,似乎是在揣測對方到底是真有這樣神奇的寶貝呈上來,還是故意在那里虛張聲勢。
他把木匣子打開,里面并沒有什么旁的鋪墊裝飾,只有一粒深棕色的藥丸,看起來是那么的平平無奇,散發出來的藥香也聞不出什么特殊之處。
“這東西……就是你所謂的吐真丸?”他有些懷疑地抬眼看了看祝余,又看了看匣子里的東西,“就只有一顆而已?”
“正是。”祝余點點頭,鄭重道,“配置這一味藥不光需要用到的藥材稀罕,配置過程更是半點也不能出岔子。
我知道王爺您一直惦記著,怕您等得著急,就先配了一顆,讓您拿來驗證一下我之前到底是說的實話還是在吹牛。”
“原來如此,倒也在理。”瀾王點了點頭,算是接受了祝余的說辭,他拿起那一顆藥丸在鼻子下面嗅了嗅,聞不出什么特別,便抬手招呼一旁的下人,“去,到偏院里去找一個愿意為本王食藥的人來。”
“王爺,且慢!”祝余一聽這話,連忙開口阻止。
“你有什么要說的?”瀾王疑惑地睨了她一眼。
“王爺,您怎么能找自己的門客來幫您試藥呢?”祝余一臉不理解地連連搖頭,“您想一想,您的這些門客,是不是長年累月都生活在您這個王府當中?
那這不就等于是,他們一直都在您的眼皮子底下么?
作為瀾國的一國之君,您是何等的英明神武,每日生活在您眼皮子底下,仰您鼻息的門客們,又有什么是能夠瞞得過您的?!
他們在您眼中就如清水、堅冰一般光明洞徹,根本藏不了半點旁的心思。
那您把這么珍貴的藥丸,給了他們吃,他們能夠告訴您的事情,都是您早就知曉的,即便也印證了所言非虛,或多或少也還是有些暴殄天物,浪費了如此稀罕的一味藥啊!
依在下愚見,您應該找一個讓您無從洞悉內心真實想法,或者可能知道些什么您不知道的事情的人,若是吃下這一丸藥之后便知無不言言無不盡,那不是既能證明我調配的藥貨真價實,又能讓這藥發揮該有的作用,而不是白白被浪費了么?”
“你說得的確在理。”瀾王沉吟著,緩緩點了點頭,目光朝祝余一掃,“不如……你來將它吃了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