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母又指了指旁邊另外幾個箱子說道:“另外那幾個箱子別動,那是給你嫂子的見面禮。”
“嫂……嫂子?”周景修的笑容僵在了臉上。
“是啊!你哥這次可是鐵樹開花了!”周母一臉期待。
“聽說那姑娘是個開花店的?長得特別漂亮?你見過沒?人怎么樣?”
周景修的臉色僵住了,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。
見過?何止見過!
那可是他曾經心心念念、死纏爛打追了好幾個月的女神呢!
為了她,他什么臉面都放下了,又是送花又是包場,甚至還挨了親哥一頓毒打!
結果現在倒好,女神直接跨過了他,變成了他嫂子!
但他還是艱難地點了點頭:“見過,人……挺好的。長得確實很漂亮,氣質也很好,跟咱們家很般配。”
聽到這話,周母更高興了:“那就好!那就好!連你這挑剔眼光都說好,那肯定錯不了!”
周景修只能苦笑,心道:您這是夸我還是損我呢?我的眼光是好,好到看上了未來的大嫂。
......
周母是個注重生活品質和儀式感的人,兒子帶女朋友第一次上門,自然不能怠慢。
她正指揮著人調整客廳的擺設,一轉頭看到周景修癱在沙發上打游戲,頓時氣不打一處來。
“景修,去把那個花瓶搬到餐桌上去。別在這兒礙眼。”
周景修放下手機,慢吞吞地走過去,看起來有氣無力的。
周母見他這副懶散的樣子,立即走上前,一巴掌拍向了他的手臂,恨鐵不成鋼地說道。
“景修,這是干嘛呢?像沒吃飯一樣!待會兒你哥帶女朋友回來了,你可不能是這樣的神情啊!”
這一巴掌拍在周景修手臂上,周景修當即痛呼了一聲。
“媽!”他委屈地喊道。
“怎么了?一驚一乍的。”周母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。
周景修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齜牙咧嘴地說道。
“沒……沒事。我就是想說媽,您這力氣夠大的。”
周母看著他那個扭曲的笑容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對,就這個笑,雖然有點傻,但總比板著臉強。待會兒見到你未來嫂子記得也要這么笑,展現一下咱們周家的熱情。知道了嗎?”
周景修欲哭無淚:“知道了。”
很快,玄關處傳來響動,周喻深牽著云微的手走了進來。
客廳里,周父周母和周景修都已經等在那里了。
云微今天穿了一件淡雅的米白色連衣裙,裙擺長度剛好到膝蓋,外面披了一件質地柔軟的淺駝色針織開衫。
長發沒有做復雜的造型,只是柔順地披在肩頭,耳邊別著一枚精致的珍珠發夾。
看見兩人走了進來,周母眼前一亮,立刻走了過去,一把拉住云微的手上下打量。
“哎呀!這就是云微吧!”
“比照片上還好看!喻深這小子真是好福氣啊!”
云微禮貌地問好:“阿姨好,叔叔好。”
說著,她看了一眼周喻深手里提著的幾個包裝精美的禮盒。
“這是給叔叔阿姨的一點心意,希望你們喜歡。”
“哎喲,人來了就好,還帶什么禮物啊!真是太見外了。”
周母嘴上客氣著,臉上的笑容卻更加燦爛了。
周父也微笑著點了點頭。雖然他沒有周母表現得那么激動,但眼神里也透著滿意。
“坐吧,別拘束。就當是自已家一樣。”周父溫和地說道。
周喻深將手里的東西交給傭人后,牽著云微一起坐在了沙發上。
而周景修則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。
此時的他正低著頭,假裝很認真地看著手里的茶杯,眼神有些躲閃,根本不敢抬頭看云微。
這還是他上次在拳擊館被他哥揍了之后,頭一次見到云微。
這些天他又是忙著養傷,又是忙著為宋宛的糾纏而煩心。在那種焦頭爛額的狀態下,事實上他倒還真沒多少時間去想云微。
畢竟每次一想起云微那張清冷絕美的臉,他的腦海中緊接著浮現的就是他哥那砸下來的拳頭。
“景修,怎么不叫人?”周喻深淡淡地提醒了一句。
周景修身子猛地一僵,他放下茶杯,緩緩抬起頭,對上了云微的視線。
此時再一見云微,拋開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,周景修還是在心里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云微是真美啊。
那種清冷中帶著一絲柔弱的美,簡直就是照著他的審美點長出來的。
只可惜……名花有主,而且這主還是他根本惹不起的。
“嫂……嫂子好。”周景修有些尷尬地喊了一聲。
這一聲嫂子叫得不僅磕磕巴巴,而且帶著十二分的不情愿。
云微看著他那副樣子,心里覺得有些好笑,但也并沒有表現出來。
她微微頷首,沖他露出了一個柔和的笑:“你好,景修。”
看見云微朝他笑,周景修頓時有點受寵若驚,甚至連心跳都漏了一拍。
這可是他認識云微以來,她頭一次對他露出這么溫和的臉色!
以前追她的時候,她看他就是冷冰冰的。
沒想到這種待遇,竟然是在她成了自已大嫂的情況下才享受到的。真是莫大的諷刺。
周景修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坐在云微身邊的周喻深,眼里難掩嫉妒與疑惑。
他是真不懂!他到底比起他哥差在哪里了?
論長相兩人不相上下;論年齡,他比他哥年輕、有活力。論浪漫,他能為云微包下整個游樂場,他哥懂什么叫浪漫?
為什么云微連看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?
周喻深察覺到了弟弟那充滿怨念的視線。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周景修一眼,然后完全把周景修當作了空氣。
周景修氣得牙癢癢,卻又無可奈何。
周母是個非常健談且極具親和力的人,她一直拉著云微聊天,從平時的愛好問到花店的經營,再到兩人是怎么認識的。
顯然,她對這個未來兒媳婦不僅是滿意,甚至是喜歡得不得了。
整個客廳里,只有周景修一直埋著頭,盡量降低自已的存在感。
臨近午飯的時候,管家突然神色匆匆地走了過來,在周母耳邊低聲說道。
“夫人,宋家的小姐來了。”
周母聞言,有些驚訝地問道:“是小宛嗎?”
管家點了點頭,同時用余光瞄了一眼臉上瞬間流露出震驚和抗拒的周景修。
其實先前二少爺還特意把他叫到一邊,千叮嚀萬囑咐:要是宋小姐來找他,不管找什么理由一律攔在門外,就說他不在家。
但今天的情況不同。剛才宋小姐在門外可是說得清清楚楚,
她不是來找二少爺的,而是聽聞先生和夫人回國,特意來拜訪長輩的。
這種情況下如果直接把她拒之門外,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,也會顯得周家很沒有禮貌。
“快讓她進來。”
周母并沒有多想,畢竟宋宛也是她看著長大的,平時乖巧懂事,她對宋宛的印象一直很好。
“媽!等等!”周景修一聽這話,立即大聲喊道。
周母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,有些不悅地皺起眉頭。
“小宛來家里,你攔著干什么?”
“我……那個……”
周景修支支吾吾,臉憋得通紅,卻怎么也不好意思當著這么多人的面,尤其是當著云微的面說出宋宛想趁他喝醉睡他的那些齷齪事。
“我就是覺得今天有客人在,她來不太方便。”周景修隨便找了個借口。
周母一聽,反而懷疑起來,這兩人肯定是鬧什么矛盾了。年輕人嘛,吵吵鬧鬧很正常。
“有什么不方便的?云微又不是外人。再說了,小宛也是特意來看我們的。你這孩子,怎么這么不懂事?”
周母轉頭對管家吩咐道,“去,請小宛進來。”
周景修雙手抱頭,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,他現在只祈禱宋宛千萬別當著大家的面發什么神經。
不多時,宋宛便跟在管家身后走進了客廳。
她今天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,穿著一身小香風的套裝,妝容精致,手里提著一個禮盒,臉上掛著溫婉的笑容。
作為小輩過來拜訪長輩,自然是禮數周全的。
然而她剛走進門,那句準備好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,抬眼間看到客廳里的人之后,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,甚至有些微微扭曲。
她怎么會在這里?!
宋宛當然知道周景修的父母回國了。
她這幾天被周景修拉黑,拒之門外,思前想后,決定走曲線救國的路線。
既然周景修不見她,那她就從周家父母這邊下手。
她特意挑了這個周末的日子過來拜訪,打著探望長輩的旗號,其實最重要的還是想借機見周景修一面,向他解釋清楚那晚的事情。
但她千算萬算,萬萬沒想到竟然會在這里見到云微!
而且看著云微和周喻深并肩坐在主沙發上,兩人之間那種無需言語的親昵,甚至連周家父母都對她笑臉相迎……
宋宛心里驚訝,看來周喻深今天剛好帶云微過來見家里人。
她不著痕跡地掃過兩人相牽的手,努力讓自已的表情恢復正常。
“琴姨,周叔叔。”她換上了一副甜美乖巧的笑容,走了過去。
“聽說你們回國了,我特意過來拜訪一下。”
“小宛,下次你來也不用那么客氣。”周母拉著宋宛在自已身邊坐下。
宋宛順勢坐下,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,最后落在那個連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的周景修身上。
她的眼眶瞬間微紅,聲音輕柔而帶著一絲哽咽:“景修哥。”
周景修聽到這聲音,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。
他皺著眉抬起頭,眼神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防備。
宋宛看著他這副樣子,心中泛起苦澀。
“景修哥,”宋宛咬了咬下唇,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。
“上次是我做得不對。我當時也是太擔心你了,看你喝了那么多酒怕你出事,沒有別的意思。希望你大人有大量,能原諒我一次。我們從小一起長大,難道你要為了這點誤會就徹底不理我了嗎?”
周景修聽得目瞪口呆。
他怎么也沒想到,宋宛的臉皮居然能厚到這種地步!
明明是想趁他喝醉睡他,逼他負責的齷齪心思,居然能被她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冠冕堂皇地說成是因為擔心?
“小宛,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啊?”
周母聽得一頭霧水,但看到宋宛委屈的樣子,還是本能地偏向了她。
“景修!你是男人,心胸要大一點。不管發生了什么,人家女孩子都低聲下氣地跟你道歉了,你還板著個臉干什么?”
周景修簡直要被氣笑了。
“大方?媽,您不知道她想......”
他剛想把宋宛的真面目揭穿,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。
畢竟這種事關男人尊嚴的事,當著父母甚至是云微的面說出來實在太丟人了。
“算了。”周景修煩躁地抓了抓頭發,猛地站起身。
“我跟她沒什么好說的。這件事根本就不是道歉就能解決的,你們聊吧,我還有點事。”
說完他連看都沒看宋宛一眼,快步朝樓上走去。
看著周景修決絕的背影,宋宛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。
她怎么也想不明白,為什么自已只是想想而已,還沒有付出行動,就遭到了他如此決絕的厭惡?
“唉,這孩子。”周母看著兒子的背影,無奈地嘆了口氣。她轉頭看向正在抹眼淚的宋宛,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,安慰道。
“小宛啊,別難過。景修就是這個脾氣,吃軟不吃硬。等他氣消了,阿姨好好說說他。”
宋宛搖了搖頭,擦去眼角的淚水。
“琴姨,不用了。我想找個機會,自已跟景修哥好好談談。”
云微將這一切盡收眼底,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眼中閃過一絲意外,但隨即又恢復了平靜。
其實也不算太意外。
在云微看來,周景修這樣的男人就是典型的被偏愛得有恃無恐。
他從小含著金湯匙出生,要風得風,要雨得雨。無論是物質還是感情,他從來沒有匱乏過。
正因為得到的太容易,所以只有那些他得不到的東西才能讓他印象深刻,激起他的征服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