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就是周景修在云微那邊發現了什么,或者是真的撞見了云微和周喻深在一起,所以才會這么傷心欲絕。
不過看他現在這個樣子,難不成云微和周喻深之間是真的?
這個念頭在宋宛腦海里一閃而過,如果真是這樣,那周景修現在的崩潰就完全說得通了。
看著周景修還要伸手去拿桌上的酒瓶,宋宛壓下心中的那點不舒服,一把按住他的手,柔聲勸道。
“景修哥,別喝了!再喝你會受不了的!”
“滾開!”周景修此時已經神志不清了,一把揮開了她的手,力氣大得嚇人,直接把宋宛推得一個趔趄。
“別管我!讓我喝!”
旁人有人看到這一幕,于是勸宋宛先別管,讓他發泄一下,等他喝完鬧夠了,睡過去就好了。
畢竟這個時候的醉鬼是最不講道理的。
可宋宛卻沒法看著周景修這樣,她看著他那張即便醉酒也依然英俊的臉龐,看著他因為痛苦而緊皺的眉頭,心里一陣陣抽痛,
她湊了上去,坐在他身邊,聲音溫柔。
“景修哥,我知道你心里難受。是為了微微吧?”
聽到微微兩個字,周景修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“微微……微微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聲音里滿是痛苦。
“為什么……為什么你不喜歡我……為什么偏偏是他,我哪里不如他。我不服!我不服啊!”
周景修的朋友們聽到這話,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,心里多少有點唏噓。
周二少以前多驕傲的一個人啊!
那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天之驕子,讀書的時候不知道拒絕了多少校花、系花的情書,從來都是別人追著他跑,哪有他追別人的份兒?
那時候的他意氣風發,覺得這世上沒有他得不到的東西。
恐怕他以前做夢也沒想到自已的情路會這么坎坷吧,居然會在一個女人身上栽這么大的跟頭,甚至到了要借酒消愁的地步。
不過這次也沒人會跟周景修說什么天涯何處無芳草,換個人追之類的話了。
雖然人喝醉了,但看這架勢心里還是死死記著那個人的。
他們要是多說幾句,到時候周景修借著酒勁發酒瘋,把桌子掀了都有可能。
但周景修話里的意思實在是讓人好奇那個他是誰?
云微居然拒絕了周景修選擇了其他人?這實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
畢竟周景修追得那么緊,攻勢那么猛,大家都以為這兩人遲早會成。
有人知道宋宛和云微關系不錯,于是湊過來問宋宛。
“小宛,云微到底和誰在一起了啊?居然讓景修這么傷心?是不是咱們圈子里的?”
宋宛眼神閃爍了一下,搖了搖頭,故作不知地說道。
“我還沒問,只是上次偶然看到云微和一個男人在一塊,看起來很親密。具體是誰我也不清楚。”
那人還想再問些什么,就見周景修忽然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,舉著酒瓶大聲地喊道。
“我可以改!我真的可以改!”
包廂里安靜了一瞬,所有人都看著他。
“改什么?”有人忍不住問道。
“云微,你喜歡什么樣我都可以改!”
周景修說著醉話,聲音嘶啞,“你想讓我成熟我就成熟,你想讓我穩重我就穩重!我不當周二少了,我當你的……當你的狗都行!只要你別選他!”
“我一定能把云微搶回來!一定能!誰也別想搶走我的女人!哪怕是他也不行!”
朋友們看他說著醉話,又是哭又是笑的,有的無奈地搖搖頭。
有的調侃他是個癡情種,以后肯定是個妻管嚴;有的則舉杯支持他,讓他加油,甚至還給他出餿主意。
宋宛看著他,神情復雜而猶豫。
周景修平常不怎么喝酒,就算是喝也不會喝成這樣,爛醉如泥,毫無防備。
如果今晚……
如果今晚她把他帶回家,或者去酒店,發生點什么。
宋宛心里劇烈地掙扎著。她覺得自已不應該這么做,這太卑鄙了,是在趁人之危。
可這已經是她能想到的最快最容易接近他的辦法了。
只要今晚生米煮成熟飯,就算周景修不喜歡她,他們也肯定會聯姻的。
如果不靠這個手段,宋宛真覺得就算云微和周喻深在一起了,周景修也還是會像個備胎一樣一直追著云微跑。
哪怕撞得頭破血流也不回頭,永遠看不到身后的她。
尤其是剛才聽到周景修說一定會把云微搶回來的時候,那種執著和瘋狂讓宋宛徹底慌了。
她不能再等了,再等下去,她就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。
想到這里,宋宛咬了咬牙,心中做出了決定。
幾個小時之后,包廂里的人漸漸散去。
眼見著周景修已經徹底喝趴下了,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。
齊淮扶起他,嘆了口氣,有些無奈地說道:“這大晚上的還要我送你回家。真是欠了你的。”
宋宛站在一邊,走上前去。
“齊哥,我送景修哥回去吧。”
“你?”齊淮有些驚訝地看著她,似乎沒想到她會主動攬這個活。
“嗯。”宋宛點了點頭,努力讓自已的神情看起來自然一些,就像平時照顧朋友一樣。
“我剛好開車來了,而且也沒喝酒。你喝了不少吧?還是別開車了,叫代駕也不方便。我送他回去正好順路。”
齊淮想了想,自已確實喝得有點多,頭暈腦脹的。
而且宋宛和周景修關系一直很好,又是從小認識的,交給她也沒什么不放心的。
“行吧,那就交給你了。”齊淮把周景修的一只胳膊搭在肩上。
“我把他送你車上,這小子沉得很。”
“好,謝謝齊哥。”
宋宛跟在他們身后。
眼見著離自已的車越來越近,宋宛的心跳越來越快,手心里全是汗。
只要把他弄上車,今晚就是她的機會。
然而就在他們快要走到車邊的時候,不遠處一個蹲在地上玩手機的人影突然動了動。
那人見到有人過來,抬眼看了下,然后迅速站起身,開口喊住了他們。
“哎!你們等等!”
齊淮和宋宛腳步一頓,疑惑地回頭看去。
只見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小跑了過來。
“李秘書?”
宋宛認出了來人,這是周喻深的秘書。他怎么會在這兒?
李秘書跑到跟前,微笑著點了點頭。
“齊少,宋小姐,晚上好。周總讓我來接二少回去。”
“周總?”齊淮愣了一下,“深哥知道景修在這兒?”
“是的。”李秘書依然保持著職業微笑。
“周總一直在關注二少的動向,怕他在外面出事所以特意讓我在這里守著。真是辛苦你們了。”
說著他伸出手,從齊淮手里接過了周景修的胳膊。
“那我就把人交給你了。”
李秘書扶著周景修,轉身就要往旁邊停著的一輛黑色商務車走去。
宋宛突然上前一步,拉住了周景修的另一只手臂,聲音有些尖銳。
“等等!”
李秘書和齊淮同時看向她,眼神有些疑惑,不明白她為什么反應這么大。
宋宛意識到自已的失態,連忙勉強擠出一個笑容,掩飾道。
“那個……李秘書,景修哥現在醉成這樣會不會吐在車上?要不還是我送他吧?我車上有醒酒藥,而且我也知道怎么照顧他。”
李秘書看著宋宛,他在職場混了這么多年,什么妖魔鬼怪沒見過?
宋宛那點欲蓋彌彰的慌亂他一眼就看穿了。
“多謝宋小姐的好意。”李秘書不動聲色地擋開了宋宛的手。
“不過這是周總的命令。周總說今晚一定要把二少帶回去,有家事要處理,就不勞煩宋小姐費心了。畢竟,這種時候還是家里人照顧比較方便。”
這番話滴水不漏,直接堵死了宋宛所有的借口。
齊淮也在旁邊附和道:“是啊小宛,既然深哥都派人來了,你就別操心了。早點回去休息吧。”
宋宛心里恨得牙癢癢,卻又無可奈何。
她只能松開手,勉強笑了笑:“那好吧,那就麻煩李秘書照顧好景修哥了。”
“一定一定。”李秘書點了點頭,“宋小姐慢走。”
說完,他扶著周景修上了那輛黑色的商務車。
看著商務車揚長而去,宋宛站在原地,氣得直跺腳。
只差一點點!就差那么一點點!
車上,李秘書一邊開車,一邊透過后視鏡看了一眼癱在后座呼呼大睡的周景修,忍不住嘆了口氣。
“哎,大半夜的還要我加班來接你,實在不是人干的事啊!”
他摸了摸自已日益稀疏的發際線,有些心疼自已。
還好周總大方,工資給得高。待會兒把他送到總裁那里,估計又是一筆獎金到賬。
為了獎金,拼了!
不多時,目的地就到了。
車子一停,立馬就有幾個身材魁梧的保鏢過來把周景修抬下了車,然后放在一個擔架上。
臨走前,李秘書看著被抬進去的周景修,默默在心里為他畫了個十字架,默哀了三秒鐘。
……
不知過了多久,周景修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。
他覺得頭痛欲裂,而且背后好硬,硌得慌,像是躺在地板上。
“水……我要喝水……”
他嘟囔著,費力地睜開眼,視線還有些模糊。
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有些空曠的空間。
他側過頭,模糊地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側臉。
是他哥!
一看到他哥,周景修原本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了一半,那些被壓抑的怒火和委屈瞬間涌了上來。
就是這個人!搶走了云微!搶走了他喜歡的人!
“周喻深!你個混蛋!”
他剛準備開口大罵,發泄心中的憤恨。
然而下一秒,當他的眼睛終于適應了光線,看清了他哥正在干什么的時候,所有的話都硬生生地吞了回去。
只見周喻深正坐在一旁,上身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,完美勾勒出他的肌肉線條,手臂上的青筋微微凸起。
他低著頭,神情專注,正慢條斯理地往手上纏著白色的繃帶。
周景修驚恐地看了看四周,然后低頭看了看自已,發現自已正躺在一副擔架上。
一種極其不妙的預感涌上心頭。
“哥。”周景修咽了口唾沫,聲音顫巍巍地問道。
“我……我為什么睡在擔架上啊?”
周喻深纏好了最后一圈繃帶,握了握拳。
他緩緩抬起頭,平靜地掃過弟弟驚恐的臉,語氣淡然地吐出幾個字。
“待會兒方便一點。”
方便什么?周景修下意識地想問,但話到嘴邊又問不出口了。
直覺告訴他,那個答案絕對不是他想聽到的。
方便直接抬走?還是方便搶救?
周景修只覺得頭皮發麻,他猛地從擔架上彈了起來,一邊往門口退一邊賠笑道。
“那個哥,謝謝你昨晚派人來接我。真的太感謝了!不過我突然想起來還有個重要的事沒干,我就不打擾你了,我先走了啊!”
他說完轉身就想溜,然而還沒等他跑到門口,兩道高大的身影已經擋在了門口處。
周喻深站了起來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來都來了,急什么?”
“正好我也剛熱身完,缺個陪練。過來,咱倆比劃比劃,增進一下兄弟感情。”
周景修看著哥哥那副蓄勢待發的架勢,腿都軟了,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,訕訕地說道。
“比……比劃?”
“不用了吧哥?我……我不行的!你也知道我那點三腳貓功夫,平時也就打打沙袋還行,哪是你的對手啊?咱們還是以和為貴,君子動口不動手嘛!”
周景修和周喻深相差幾歲,小時候周喻深經常帶著他玩,但也經常教育他,印象里被周喻深壓著揍的回憶簡直不要太多。
后來他長大了,周喻深也去了公司接班,變得更加沉穩內斂,那種直接動手的機會就少了,大多是冷著臉訓斥幾句或者扣點零花錢。
周景修也沒想到這都多少年了,居然又弄到了兩人要動手的地步。而且這次看他哥這架勢,明顯不是鬧著玩的。
“哪那么多廢話。”周喻深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,“上去或者直接躺著挨揍。自已選。”
周景修欲哭無淚。
“哥!我是你親弟啊!咱們是一個媽生的啊!你不能這么對我!”